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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殇

作者:未知 来源: 网络 时间: 2018-05-14 19:11 阅读:


我右手掌心的爱情线由细致的两条纹路交错缠绕而成,从不相信有天生的宿命,一切却不自知地在命运粗心的时候趁虚而入。你偏执地想看我的爱情线是否如你想象般延伸,想要预知我们未来,我笑着拒绝了,我说我们可以一辈子。可我哪里知道,这条线长在我手心,我与命运互相控制。



(一)我和你的爱情植根于一个爱的禁区,并且顽强地活了下来,足见其坚韧度。

那年春天我们相恋了。

怎能忘记,你脸上闪耀的淡淡笑影,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气,你喜欢的那件雪白雪白的衬衫像我们彼此感情世界一般纯洁无瑕。你静静地驻足走廊,桃花开得骄傲欲把整个春天揽在怀里。你每次静静的伫立变成了我眼中的风景,我端坐在我的教室里,眼光与墙壁撞击成一个我眼睛所能见到的倾斜的角度,晃过这么一个你。一墙之隔似乎永远隔断了我们之间的亲昵。

是啊,那之前我们没有爱情,整天只是沉浮于题海纠结于成绩,只是叽叽喳喳地聊着最新鲜的讯息,只是为赋新辞强说愁地闹情绪,只是如同一个个庸俗的孩子患得患失。我们不分昼夜地传递纸条,写上彼此最近的心情,告诉彼此要努力;你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发出挑战,幼稚地说你要在下次考试中超过我,我不屑一顾的说可以,我总以为我应该是你无法追逐的一个梦。但令我始料不及的是你居然能摘到天上星,我的不屑成全了你的进步,而你的进步除了摘到了星星之外更使你自己成为了星星,用你特有的高度傲视一切。我在对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诺言中绝望,我在相对于你的一败涂地中自惭形秽,我第一次清醒认识到我从不胜寒的高处摔下掉入的竟是更加酷冷的越陷越深的泥淖,我怪罪于你的睿智给予我不堪一击的自尊的打击,愤愤地离开了你。

那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挫败感,和与生俱来的自卑感,粘合成一畸形可鄙的联体婴,声嘶力竭地呐喊,我害怕看到他们活生生的丑陋,所以我离开。我在所有人的强烈反对下毅然选择了“没有希望”的文科,只是想选择一种与你分离的方式,于是我开始在毫无生气的教室里抚摸着自己难以愈合的伤口隐忍地生存,在新的起点烙印旧的耻辱,我强加给自己超额的预期任务逼迫自己一定不能永远地输,我要强地要证明自己同样很优秀。

我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为抗拒冬的凛冽,总是以迎着太阳的姿态坚定地站在春天的前沿,默默地积蓄力量,终于,我的野心征服了每一个人,我用无止境的机械努力换来了自己该有的那一位置,却也换来了一些辛酸与无趣,发现自己如凤凰涅磐般重生后毫无生的喜悦只有可悲的记忆,我便不再有飞蛾扑火般的信念。

我于是想到了你,原来一切都被你左右,我的悲,我的喜。

我沉默了,我的脑子陡然变得空旷起来,能够装下除了书本以外更多更多的东西,比如随着那些悲喜悄悄滋长的爱情。爱情来得不突然却没有任何征兆,如宣纸上的一点墨,在“渐渐”中渗透浸渍,接着悄悄蔓延,也正是这种“渐渐”“悄悄”让它成为一种快速度的侵噬,如果心中存有这么一点墨,哪怕只是一小点,那么整颗心就注定了没有晴朗的空间。

于是眼前你的驻足模样缠绕于我的眼睛与心灵。

你也沉默了,因为那一堵墙。

你也痛苦了,因为你的宣纸上也有了这么一点墨。

你的眼神变得不再阳光四溢,充斥着阴鸷。

桃花缀上枝头的时候我们相恋了,不幸的是我们都还年轻。

于是我们在学校旁边的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并肩行走似乎没有终极,你真切的脸上雀跃着不完整的阳光,你丛生的睫毛下闪烁着碎玻璃般细小的快乐,你浅色羊毛衫上的绒毛渗透阳光变得极其温暖柔和,你推行自行车的姿势因扭转头与我交谈而铸成一种不堪的优雅,那样的感觉只是一种短暂的永久。

于是你以你的积极奋进来感染我,你像一个魔法师挥动着你的智慧为我在学业上铺设一条平坦的大道,你说我们不能沉溺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至少六十年,你说我们每天都要学习为了将来在一起,我依赖在你的决断里,在你建造的宫殿里自如地穿行,在你特有的思想里俯首称臣。

于是你骑车带着我去一个个不认识的远方,我在车子的后座呼吸着夹杂着你体香的空气,迎面灌来的是阵阵穿透身体的冷风,我们在这样的春寒料峭里游荡,你用宽厚的肩膀厚实的外衣诙谐的言语为我挡风驱寒,我在你温暖的言语里陶醉忘记疲惫,你的身体霎时忘了弱不禁风。

于是我在无数个昏黄的薄暮里写一些灰色的文字,告诉你我当时的心情,理出一些整齐的心绪,持续至无数个无声的夜里,聊以独处时赏玩。你在我的文字后面写了一些明亮的文字,告诉我你要我坚强,因为可以一劳永逸。我们的文字在积累中浓得化不开,厚厚的日记本承载了太多彼此情绪。

于是你在一个静默的黑夜吻了我,远处幢幢路灯光被漆漆夜色染成灰暗,过往的车辆匆匆地川流不息,没有一辆车为我们作停留因为他们不该停留。但我们又何曾知道,我们都不该为彼此停留。在条件不完备的时候被诱导出来的早熟的果,表面光鲜,内在却因为急于事功的迅速而苦涩。

于是我们尝到了这光鲜的果的苦涩,因为一个好友的背叛我们重重地挨了无情棒,老师欣赏的目光变成一种鄙夷,和善的笑容变成一种狰狞,满城风雨之时你在我面前微笑,你淡淡地说,没事的,好好看书吧。而你却在老师一次次“威逼”的时候一次次倔强,你死死地守着这份感情一如抱紧自己钟爱的玩偶。老师心力交瘁无奈放弃之时你在我面前仍然微笑,仍然淡淡地说,没事的,会过去的,我全然不知你的起与落,因而我的生命也一直都很波澜不惊,我依然平静地看着我的书,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去扛下所有的重量。

又到了我们相恋的那个季节了,淡淡四月蔷薇的气息融进了阴郁的生活。我们去太阳山上看桃花,誓言像一件彼此馈赠的温暖外套紧紧将我们裹住。我们对着遥远的天空放飞理想,七月的那场龙卷风将不期而至,我们的命运将会发生一次蜕变,高考两个字的分量一下子沉重了许多,它将是我们踏入理想国度的一块跳板,我们只是知道我们的明天一天比一天接近、鲜活,却不知道明天永远无法到来,“明天”并不是“今天”的一个理所当然的延续,而是“今天”的无穷逼近。

上天一直都是那么任性,尤其是对任性的那些人们。我们用很大的努力克服了一种叫想念的心态,又用更大的努力克服了学业上的一切障碍,或许因为我们的努力比别人要多的多,所以老天看似很眷顾地让我们顺利通过了那一关,但是阴差阳错老天让我们分离,冷冷地笑看我们未来的聚散。



(二)我和你站在彩虹的两端,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夏天像头凶猛的猎犬追逐着噬咬着繁盛的春,它的突然来袭让人心伤。

那年夏天的燥热更让我焦虑不安。因为它不但赶走了桃花,还赶走了你。你踏上了往东的列车。我踏上了往西的列车。火车背道而驰你说是否预示着我们的将来也是如此,我沉默了,我们躺在过去里做了多少梦,醒来却只能对着现实忧伤,那将来呢?将来会是什么模样?我从未感到如此惶恐,因此我又一次地选择沉默。

你用力地握紧我的双手仿佛要拿捏住我们的将来不让它走,坚定地对我说,将来完全在于我们自己,你在那里好好生活,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点头不语,眼中流淌的或许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凄美。

不同的列车载着我们驶向了不同的远方,那边的天空是不是同一片?

我的大学很单调。吃饭打水看书睡觉,游走在孩子和成人边缘。师大宽阔的大马路上,大草坪上,穿着超短裙拥有白皙皮肤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们与他们高高壮壮的男友相拥而过,留下一张张幸福的笑魇与旁若无人的言语,我在耀眼的人群中穿行,没有人发现我的卑微与羡慕,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必须要存在的并且给他们起衬托的陌生人。师大做每一件事情都必须要竞争,甚至要去抢夺,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外表柔弱的他们突然变得强悍如一群动物般互相撕咬,我讨厌竞争喜欢与世无争。

舍友与我一样都怀揣着一份爱情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投入这里慌乱不堪的陌生的生活。

说到爱情便触到了身体最弱的那根筋,大学生活的中心永远只有两件事:爱情和前程。佳节总是最能撩拨人们心头最弱的那根弦。思念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青鸟盘旋哀鸣。我钻进思念的浓重阴影里长久地沉沦,每天用写信来填写时间。一切仅仅是因为习惯,因为定势,因为血液中流淌的恋旧情绪,我还是喜欢从前,那多少个充实又幸福的日子。但是,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年少。

CD机里唱王菲的歌,“永垂不朽”与“细水长流”,林夕大概很希冀爱情的完美,却又明白一切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于是庸懒的笔调中透出玩世不恭的苦涩。细水长流的爱情我正在遭遇吧。

来到这座不愠不火的城市,没有爱人的城市,一切都在我的眼中暗淡,潜在的惰性升腾起来的时候,我选择安于现状。我贪婪地睡觉,漫无目的地看书,每天让我欣喜若狂的就是一个只有几分钟的长途电话,为了几分钟的充实,我傻傻地空虚一天。我堕落了,曾经那个因为输一场考试就能够把自己所有前途孤注一掷的坚强的女孩以及她的如花笑魇消失了,星星陨落了,辉煌只是昙花一现般仓促,我曾经那美妙绝伦的辉煌,变得荒芜,无异于废墟。张贤亮说,可怕的不是堕落,而是堕落的时候依然清醒,我就这样地日复一日清醒地堕落。

我的大学充斥情感。电话传情鸿雁传书已经不能满足于我们因为距离而膨胀的情感,我总是嫌你回信回得太慢回得太少,嫌我们见面的时间间隔太久等得让人心酸,你总是笑笑像一个长者安慰我说,丫头,我太忙,陪你的时间也少,委屈你了,唉。我在电话这头纵情心伤,你在电话那头强作欢颜。你也和我一样有真实的情感,为什么你的情感遇到我的情感就注定了要成为虚假的包容的情感。

无数次在两地颠簸的列车上怀想,窗外是延绵不断的绿色,江南整齐的采畦和怀旧的房屋尽收眼底不觉单调。我的思念总是比火车提前到达,连同一些天真的幻觉。是啊,亲爱的,原来你离我并不遥远,仅仅只有一列火车的距离。在这样明媚的春天,我要来看你,我要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出了车站,你会在人海中用你敏锐的眼睛和感应准确地找寻到你日夜思念的影子,亲切地拿过她的行李,拉过她久违的小手,将你手心的温度和你的炽热的想念迅速地传递给她。而她贪婪地照单全收,狡黠地向你索取更多让你在顷刻之间措手不及。想着,我笑了。每一个需要停靠的站台在我看来是多余,但它仍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在我的恍惚间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看见站台上告别的人们,我看见他们脸上的忧伤,如一幅幅拙劣的时常变换的画,或许他们挥手道别期待再见却不知道再见是否有期。我看见自己与爱人告别的凄惨模样,我看见爱人脸上掩饰的忧伤,纯净得让人几乎看不透。是啊,我们何时才能够不再奔波于这样两座陌生的城市,只是为了见对方一面。

我静静地沉溺在思绪的潋滟波光里,阳光大片大片透过坚实的玻璃窗撞进来,似乎等不及这一场早晚的邂逅。

火车终于拖着它沉重的脚步爬到了目的地,它该歇歇,我随着拥挤的人潮下了车。这里的空气不稀薄,这里的阳光很肆虐,这里没有我喜欢的从容内敛的法国梧桐,只有黑白相间中规中矩的古式建筑。我手中是行李和礼物,笨重的我飞奔向公用电话,在第一时间,我要告诉你,轻轻地,我来了。抑制不住欣喜的我连耍你都于心不忍,我狂热地抓起电话这头似乎一直要将自己的温度灼烧到电话那头,告诉你,我已经在这里了。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会得到你同样的狂热回应,你却愣了,然后冷冷地说,谁叫你来的。顿时你用你的异常为我的天空下了一阵狂风暴雨将我湿透,让我在雨中无助。

我也愣了,没人叫我来,我自己想你了,原本以为这样的答复够说服力可以化阴为晴,想你了,还不是理由么。

可是你的沉默让我惊愕,让我陷入宛若冬夜的彻心冰凉,我的所有热情在顷刻间变得无所适从,可悲的是它寄不到你那里却也回不到我这里,因为我们突然间又变得遥远甚至辨认不出模样,只能中途夭折在你和我的光年里。

你说你难过的原因不过就是没有预先通知你让你事先有个周详的计划而已,或许你是为了我着想,或许完全就是把我作为融入你生活方式的一个人,应该就是后者吧。我只能够作为一个任由你摆布的棋子,没有自己跳跃的权力,我的每一步必须要在你的计划之内,我的行程也是为了达到你预期的目标而已。所以我也难过了,你只是徜徉于自己的难过而忽略了身旁还有一个我,一个难过的我。我更难过了,我想,若在以前,你不会抛弃我,不会抛弃我的难过。

来到同样有些风花雪月气息的你的学校,令人窒息的空气依然凝固,我说,我是逃了课过来的,就是想来看你一眼,如果你不高兴了,那我可以走。你仍然冷冷地霸道地说,谁要你走?我低眉顺眼,似乎等待一场生死判决。我的温柔终于没有能够融化彼此间的僵硬。于是我跟着你走,就像当初我跟着你天涯海角一样,跟你去上你的课。两个多小时漫长的时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呆若木鸡地坐在最后一张座位,周围是陌生人的睥睨,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你像往常一样地上进好学,坐在前几排,不曾回头看我一眼,似乎女朋友是一种耻辱。

那次远行所有的细节几乎都已经忘却,只能隐约想起被记忆裁剪下来的这些历历在目的片段。

然后你开始****,你会对我衣服的尺寸明确规定以满足你时时作祟的大男人作风,你会要求我不和别的男生男人说句话,你会不停抱怨东西太贵琐屑得像个市侩的妇人,你会教导我背诵我看不懂的之乎者也,你会狠狠警告我不能逃课,你会努力熏陶我让我和你一样古板死守教条。

风雨如晦,我们熬过来了,这还有什么不能忍呢?我委曲求全地作着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渐渐失去了自我,迷失在由你刻意为我筑成的这个不能逾越的圈子里。

我的眼泪蔓延,冲垮了甜蜜爱情的堡垒。我不能想象昨日里那么儒雅温柔的你那么信誓旦旦的你变成了今日这般,爱情绝不应该是以一方的无条件妥协来成全另一方的霸道。

人说值得你为他流泪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让你流泪,我无法在美妙理想与惨淡现实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我一边有快刀斩乱麻的冲动一边又有对不离不弃誓言的眷恋。决堤的泪水一次次将我淹没,每每睁开双眼只有白白一团迷雾,我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美丽的过往,它们如夏日晃动的荷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微风中尽情翻滚,也在枝干的摇曳中奄奄一息,它们并不知道下一秒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泪一旦流尽只有决心,我将六十年的誓言砸得粉碎让它漂散到不知去向。我又一次决定要离开你,在这个春花烂漫的时候,并且是永远地离开。你爱我的这个世纪将要完美地结束,你看,多少人从沉睡的梦中醒来祭奠这个世纪给他们带来的悲欢,他们顺从地让另一个未知的千年来主宰自己的情感,让一些爆竹的钝响久久地回响在无边苍穹。

我用力地指着天际,你抬头仰望,顺着我手指划向的方向。当你回过神来,发现我已到了遥不可及的天的那头,你说我象一个古老神话一样忽然消失让你痛心疾首。残酷的预言应验了。我们到底还是站在了彩虹的两端,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三)春天是爱情流行的时候

分手是一道用利剑划过的口子。

在你承受痛苦的当时并不能察觉到它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绵延的折磨会令你撕心裂肺,杀伤力有如透明的烈性白酒,让你长久地混沌、燃烧。

我有耳鸣时的痛,我的心变成易碎品,必须将它用棉布包裹以防备来自于外界的任何细微的撞击,就像在疾雨之时警觉地给自己披上特制雨衣,把任何侵袭与阴霾挡在门外。

我原只想把雨挡在门外,却把阳光也挡了。于是我的世界里不再有无常天气,不再有四季轮回,我让时间静止在超越时间的忧伤里。

我看见我喜欢的玫瑰花瓣的凋落,带着周围狭窄的一圈枯黄作暖风的奴隶。四年了,我不曾拥有过这样的一片花瓣,不是听说它象征爱情么?每每这时你总是故作疯癫地说它不能吃也不能用。我的矜持让我无言内心却暗涌:但是它可以让我开心啊,我不苛求、我只想收获这样世俗的小幸福。我要把它买下来,陪伴它不再做那样流浪的小孩。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在这个繁花猖獗的春季零落,一起卑微到尘埃。

没有人认为我们会分开,是啊,我们曾经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当爱情只是作为一个美丽的传说在人们之间如花粉种子般传播,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梅雨季节似乎想让一切发霉腐烂。你淡出了我的生命却招来一阵又一阵细雨。江南的小雨总是带着情人般缠绵悱恻的情怀,隔三差五就要来撒娇一次,却永远只是往它向往的地方奔跑,所以大地留不住它的踪影,唉,春天又只剩下尾巴了。

爱情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你重复说爱我求我不要离开,你打掉很多张电话卡我只听到无数遍爱我,以及你和这个季节一样的哭泣。

为什么那些本来可以感动我一生的句子始终无法穿越每一个微小的细胞而只能游离在身体之外。为什么你的一次又一次的落泪始终无法换来丝毫我对你的怜悯更别说心疼心爱。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麻木。我的心,在慢慢荒芜,执著爱的力量在消融,缩成一个不敢爱、不会爱的弱者,乞怜着任何一份爱的施舍。是你让我疲惫得不成样,是你浇熄了我长时间对爱情的渴望。

可怜受伤的爱想挣扎。你的攻势依然有增无减,毫无疲软之势,你说你会为我改变,变得如我要求的那样。我怎么敢,自私地把一个尖锐的你磨平,磨得圆圆的不像你,然后据为己有呢。

我决绝地切断了一切后路,我再没有爱你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憧憬。我在狭小的宿舍里把我们的那叠厚厚的信件付之一矩,纸张的灰烬连同我们爱情的灰烬在熊熊火光中灰飞烟灭,他们肆意乱舞极端丑恶在我面前张扬地怪笑,在我心里浮沉刺痛。我决然地开门让风进来吹走这烧焦的爱情的味道。

有些东西无法埋葬,越埋越有一股出土的蛮力。当我坠入海底的一刹那我并未意识到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潮湿,我沿途看到很多难得的风景以为下面将是绝境,但等到我真正跌进去了发现那里无法呼吸,我需要上面的氧气,于是我又有了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

原来我的爱还在,春去秋来。

那是急刹车后滞留的强大惯性,将我推进另一片尴尬的境地。芳菲已逝,我仍爱你,但是我必须离开你,我挑不动那样超负荷的爱。

我于是沉溺网络,那是你帮我申请并极力说服我用的聊天工具QQ,在我还疯狂地在古老的聊天室信步的时候。你说那样聊可以多一点私人空间,于是我的私人空间里就多了很多除你之外的人。

我像患毒瘾一样患上了网络,我拿着你给我的QQ与别人生疏地聊天。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邪恶的意念萌芽酝酿,我一定要爱一个人,以满足我寂寞的虚荣,以填补我没有你宠爱的空虚,我会把他当作你来爱。不管他是谁,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太多深情,只要他是个小木匠,能够帮我修建已经在风雨中坍塌的家园。

于是我铤而走险我把感情全押在最危险的地方赌一个小木匠。我对自己说,今天我还是去上网,QQ上第一个与我说话的异性便是我要找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做的自私,更甚于离开你。

任性让我一意孤行。我和往日一样漠然地打开QQ,今天人比往日更多,我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是袁牧。

他是我一个月前在同学聚会上邂逅的男孩,孱弱,阳光。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同学之间都留下了时下流行的QQ号,说好彼此联系。可是谁不知道很多时候这样的聚会只是形式,联系也只是客套而已。只和他说了几句话,只知道他在上海读书,明天就走。之后杳如黄鹤。

从今天起我就决定不想你,要开始喜欢他,我对自己说。尽管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个好人,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我,这些都是最最基本的信息却好象都是次要的可以忽略一样。

你做我男朋友吧,只有一年的那种,我顾不上他的任何思考与惊愕依然执著于自己的任性。我也看不见他在网络那头木讷的表情与不知所措的惶惑。

上帝除了赐予我一个木匠之外,同时给了我一根木头。他如未谙世事的孩子一样懵懂无知,不明白网络这头有个坏坏的女孩带着一颗自私玩弄情感的心刻意设计了一个陷阱让他跳进去,并且打算以后叫他自己爬上来。

他跳了。我们将要进行一场奇怪的恋爱。

……



(四)春天是一道坎

又到了花开四月,融融春景还带着些许初恋时候的气质,桃花依旧笑春风。生命兜兜转转我又要去太阳山看桃花,只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罢了。

四年了,这是我和袁牧第一次到这里来。因为他说他的家乡附近有座瘌痢山,光秃秃的,很矮,你肯定爬得动。我说我不喜欢爬山,因为常常体力不支。他说爬山是次要的,你只要爬到上面,放眼望去会有满眼桃花,粉红一片,异常壮观,我一定要带你去,那是我小时候的胜地。我无法抗拒他天真的决定和无邪的笑容。他如何知道,那里有一个曾经沧海的经典。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幸运,在我生命的第二个四年能与他携手走过,并且即将携手踏上神圣的红地毯。遗憾的是你不会给我任何祝福,因为有件事情让我们至今都耿耿于怀:你还在一边慰问着自己的影子一边找寻那个与你失散很久的丫头,你未卜她的芳踪并且你已经知道她回不来了。

你和她的爱情这四年来一直都在反复。

三年前她生日,你在遥远的地方托好友给她捎去惊喜,给她买了她最想要的代表爱情的红玫瑰以及她爱听的刘若英,虽然你并不知道刘若英是谁。她除了说声见外的谢谢没有对你有任何别的表示。

两年前莺飞草长的时候她在家乡实习准备工作,你每天给她发无数条短信,真诚地邀请她参加你们学校的春游,被她拒绝因为不能够以爱情的名义。你彻底绝望,虽然你刚刚以400分的高分考到了梦寐以求的硕士,你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一年前的春天特别冷得象冬日。她的感情因为你出现裂缝,她的自私又让你们联系了,你用短信抚慰她,完全象一个局外人一样用心温暖她即使你很想也这么自私一回将她俘获。

转眼又到了这样的四月,看见春天的时候我们都会看见一道坎,拦在我们各自前行的路上。

我还是照例自私地来搅乱你安详的生活,并且只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我说我总是错位了自己的角色,你完全没有责任和义务这样对我。你习惯性地笑笑不语。你心甘情愿地戴上这样尴尬的黑白面具演真假戏,违心的,不违心的。不在乎那只有一个小角落的近乎畸形的爱。我却在你的心甘情愿里放肆。

有一条短信在我心里存放良久,这个春天想来你所在的城市踏青。

你又恢复了往日的幽默我们获得了短暂的新生。于是我们决定在我成为别人的新娘前再见最后一面。

一切如韶光掠过时蠢蠢欲动的物华。

又见清明。总觉得清明应该下点儿雨。薄薄的雾气、乱乱的雨丝、纷飞的柳絮才能配得上她。而今,她仿佛也不必为了迎合某种氛围而故作静穆故作阴柔,曾经那个泪流满面的她停止了悠远绵长的哀怨,她肆无忌惮地向世人一展她不寻常的温度,人们在她顽皮戏谑的绽放中追赶季节。然而当人们盲目地对她偶尔的热烈产生崇拜的时候,她却摇身一变,恢复到她原先的冰冷,让人哭笑不得。人们抱怨她的无常却不反思自己更反复的无常,比如情绪。

我们每天都在聊,内容有些杂碎与跳跃。你的偏激与执拗却也由此衍生,你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当我只是朋友。我们每天都在吵,彼此露出锋芒彼此伤害。你一头扎进了又一次新的伤害里无法自拔。你抱着新伤和旧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主动地饮鸩止渴。

吵架无声无息地筑起相见的羁绊,将所有累计起来的暧昧一扫而空。到了约定见面的那天,聪明的你愚昧地不知道你的她还会不会来,依然伫立在风中等候,等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久久。

罢了,我曾经的亲爱,你只能是我的一个梦了,一个已知过去怀念的梦,一个未知未来期盼的梦。就让我们成为彼此的梦吧。我错了,或许我错在我的错,以及我的不够错。明天我一定会冷酷。你听,夜已经安然入睡,你的凝望还是以一种地老天荒的姿势,你累了,我原本只是想要一朵鲜花而已,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谨以此文为我绝命的爱情画上完美句点。

2005.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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